香港的流行曲其實可說有一個引用外國歌曲旋律的傳統。這大概可追溯回上世紀七十年代吧,許冠傑早期的歌就有用人家的旋律框架填上自己歌詞的作品,如《咪當我老襯》就是改編自貓王的。再看看其他流行歌星的作品,差不多每人也有至少一首是改編外國歌的。隨意想想,就想出羅文的《卡門》(Bizet "Carmen")、張國榮的《Stand By Me》(John Lennon "Stand By Me")、譚詠麟的《小風波》(Air Supply "I'm All Out Of Love")、林子祥《誰都可以》("Through You Eyes",根據Uncle Ray)、張學友《每天愛你多一些》(改編自日文歌,何某不懂)。
剛才提及的都是改自外國的流行曲(除了《卡門),但香港流行曲也有不少是用了古典音樂旋律的。《卡門》故然是出自比才的同名歌劇,而貝多芬的《給愛麗斯》就曾被用了兩次,羅文一次,陳奕迅一次。陳奕迅的《太空漫遊》也放了史特勞斯的《查拉圖斯特如是說》在開頭。
這其中出了不少精品。何某會推林子祥。他的《數字人生》是巴赫(巴赫!)小步舞曲的變奏(有說這舞曲不是出自巴赫而是出自Christian Petzold),把舞曲由三拍變成四拍,中間有一段數字饒舌令。歌詞也有意思的,說每個人的人生也被數字支配着。當人有談到跑馬這玩意,亦加插了馬會的跑馬調子(那調子不是原出羅西尼 的William Tell Overture 的那一段,不知來源是哪)。絕對playful,絕對玩嘢之作。曾把這歌介紹給學廣東話的鬼佬,唱到那段饒口舌便大呼過癮。
另外一首要提的是《每一個晚上》。這首歌分兩部分,前部分是出自《Cats》的。人家音樂劇竟然寫出這樣漂亮的中國式調子。而副歌部分是出自《花非花 霧非霧》。這首《花非花 霧非霧》詞是白居易寫的,曲出自黃自為。很神奇地兩首來源不同的音樂放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。
為甚麼香港要把人家的歌整首拿過來用?說人才凋零應該不對。何某以為是因為人家的調子都已受歡迎,於是香港便把人家的拿來配上自己的歌詞。沒聽說過引用的歌是外國的失敗之作。
問題來了。為甚麼以前整首歌拿來沒問題,現在只取幾句便要罵?這中間界線難說得清楚。但以前整首歌拿來不見得就是好事。像這次歐陽業俊的《七夕》,抄了幾句久石讓的音樂,冒充自己的作品,還不特只,更把人家的音樂給沾污了,變成劣品。
作曲這回事真的很講究靈感。靈感可以來以任何東西,但要把靈感轉成音樂卻需要實實在在的音樂底子。香港那些作流行曲的,有多少個真的會聽音樂、讀音樂?既沒花時間在音樂上,沒有靈感自是必然。



